當前位置: 中国福彩深圳风采开奖结果 > 金融經濟 >
0 Comments

經濟增長系統性金融風險不容忽視

發布于:2017-02-21  |   作者://www.xpnpi.com  |   已聚集:人圍觀

  2017年是關鍵性的一年。對話黃益平:經濟增長的核心挑戰是新舊產業更替,現在還沒有到拐點


  2017年,中國防范系統性金融風險進入關鍵性的一年。


  2016年年底,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強調,要把防控金融風險放到更加重要的位置;2月7日,保險牌照審批既加快又趨嚴:40天內,保監會批復6家險企籌建,同時否掉4家—2016年,這兩個數字分別是20家與4家;2月10日,證監會主席劉士余在2017年全國證券期貨監管工作會議上強調,資本市場不允許資本大鱷“呼風喚雨”,對散戶“扒皮吸血”,要有計劃地把一批資本大鱷“逮回來”。


  從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的風向標意義到保監會表態,再到劉士余喊話,今年維護資本市場運行秩序、防范金融風險的決心可見一斑。


  “雖然過去的文件里也經常討論金融風險,但現在已經提升到了防范系統性金融風險的高度,值得密切關注?!北本┐笱Ч曳⒄寡芯吭航淌諢埔嫫皆誚郵蓯貝鼙欽咦ǚ檬鼻康?。


  系統性金融風險不容忽視


  時代周報:去年年底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將防范金融風險提高至前所未有的高度,特別是杠桿風險和債務風險。為何會提到如此高度?


  黃益平:有三個原因:第一,經濟形勢發生變化,尤其是經濟增長減速導致一些企業資產負債,盈利狀況發生變化,必然會增加金融風險;第二,產業結構面臨升級換代,新舊動能轉換,增加金融風險;第三,過去全球?;瞥齟蠊婺4碳ふ?,造成一系列后遺癥,特別是高企的國企杠桿率和不斷增加的地方政府隱性債務。


  再加上經濟“脫實入虛”,投機性的投資行為增多。過去幾年,我們看到金融風險在不同的領域之間游走,甚至是發散、傳染,從商業銀行到股市、房地產市場、債券,甚至到影子銀行和互聯網金融,金融體系的風險點比較多,風險程度比較高,一旦風險爆發,就有演變成系統性金融?;姆縵?。


  時代周報:你說過,“實際上所有的問題都被政府兜住了,總有兜不住的一天?!閉檔椎母弊饔糜卸啻??


  黃益平:到目前為止中國還沒經歷過重大系統性金融?;?,甚至都沒有發生過嚴重的?;?。有兩個因素在起作用:


  一是高速增長。全球?;拔頤塹哪昃鵊DP增速達到接近10%,被稱為“中國經濟奇?!?,持續高速增長把很多風險掩蓋了,有很多問題在發展中被化解了。舉個例子,1997年、1998年銀行的不良資產全部撥到資產管理公司,當時是1.4萬億元,有一部分給處置掉了,即使還沒有被處置的部分,今天在經濟當中的比重已經微不足道了。所以說高速發展確實化解了很多問題。另外,即使有些企業表現不是很好,只要長期持續增長,風險也有可能被掩蓋住。


  二是政府兜底。我國政府對國有企業和金融機構提供直接間接的信用擔保,這樣短期內投資者的信心不會出現問題。比如上面提到的例子,亞洲金融?;?,我國銀行平均不良率達到30%-40%,卻沒有發生?;?,究其原因,主要是因為有政府兜底。后來政府通過剝離壞賬、注資、引入戰略投資者和上市等舉措,快速地修復了銀行的資產負債表。


  這兩個因素使得我們的經濟與金融一直保持相對平穩,但現在這兩個因素都在發生變化,增長速度在下降,政府兜底也已經難以為繼,所以要走市場化改革的道路,這是保證經濟、金融穩定的正確的道路,但也意味著短期內金融風險會上升。


  國際清算銀行曾經提出一個“風險性三角”的概念,它說現在很多國家都碰到這樣一個宏觀的困難:一是生產率明顯下降;二是杠桿率大幅度上升;三是宏觀經濟政策空間收縮。這三個問題交織在一起,使經濟決策日益困難。這三個方面的問題中國都有,所以現在風險確實比較大。


  四萬億刺激政策之后,貨幣政策再大幅度擴張的空間已經很小了。財政政策還有一些空間,但財政也并不是完全沒有問題。盡管中央政府的資產負債表還很健康,但是實際上背了很多隱性的包袱:地方政府平臺負債很多,現在各地又競相設立投資基金,背后都是以政府信用做擔保的;更不要說還有很多國有企業的負債,也跟政府的隱性擔保有關。所以,財政政策擴張的空間其實也很有限了。政府的政策空間小了,意味著繼續這樣無限度地兜底會變得越來越困難。


  目前,中國的金融風險已經很明顯,而且表現也很突出,這個可以肯定,但我也不認為現在就會發生系統性金融?;?,只是說系統性金融風險在上升。


  時代周報:防范系統性金融風險的突破口在哪里?


  黃益平:有很多突破口,短期來看有三個比較重要的問題:第一,處理好短期增長和長期增長之間的關系。過去很多保增長、穩增長的措施在短期內是有效的,但事實上卻導致后面的問題越來越嚴重。今天的很多風險在一定意義上來說,就是因為過去過度地追求穩定和增長而積累起來的。適當的穩增長是必要的,但不應再過度追求短期增長,更重要的是推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完成新舊產業更替,只有新興產業發展起來,未來的增長才能更快。


  第二,要考慮宏觀審慎監管和微觀審慎監管之間的關系。過去的監管基本上是看機構和部門,幾乎沒有宏觀審慎監管。即使微觀審慎監管做好了,也并不意味著就一定保證不會發生系統性金融?;?,更何況我們現在的監管框架里問題很多。比如監管機構承擔兩大責任—監管和發展,監管,要追求金融穩定,要執行市場紀律,但又要追求行業發展,二者之間有沖突時哪一個占主導地位?監管機構沒有獨立性,政策目標很容易受到干擾,在這方面我們已經有很多教訓。防范系統性金融風險,監管體制要承擔重要責任。當前關于監管改革的討論多關注機構的合并與重組,但這其實不是當前最迫切的問題。


  金融監管改革最大的問題是怎么管的問題。一是建立宏觀審慎監管的框架,防范系統性的金融風險;二是對監管本身的改革,更重要的是要考慮專業性、獨立性、權威性,不應把監管責任和發展責任混在一起。監管部門的責任要簡單化,專注金融監管,發展的責任應該由政府部門來承擔。


  第三,要考慮保持金融穩定和適當釋放風險點之間的關系。我認為這二者之間有一個辯證關系,追求金融穩定也需要從長遠、系統的角度來看。比如一個企業破產了,在短期內可能會產生一些不穩定,但從總體而言,反而會強化市場紀律,讓其他企業知道如果不行就要被關門,有利于維持總體的金融穩定。過去政府兜底,把所有企業都支持下去,給市場的信號就是反正做好做不好都不會關門,滋生道德風險問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市場上的產品沒有違約,剛性兌付,導致投資者根本不介意風險問題,一味追求投資回報高。如此,局部和個別風險沒有釋放出來,看上去短期內金融體系很穩定,事實上最后的結果可能適得其反。


  所以我認為要防范系統性的金融風險,以上三個關系我們需要重新思考。核心就是不要以系統、長期的穩定為代價,過度追求局部、短期的穩定。


  僵尸企業須出清


  時代周報:你說目前最關注的一個問題,就是僵尸企業能不能以比較快的速度平穩地出清。這個問題不解決,金融風險問題就解決不了,金融資源提高效率也幾乎不可能?


  黃益平:對。僵尸企業基本上已經沒有自生能力,不能自負盈虧,主要靠政府補貼和銀行續貸維持經營。


  為什么要出清僵尸企業?首先,僵尸企業杠桿率比其他正常企業平均要高很多;其次,僵尸企業占用很多經濟資源,致使總體資源利用效率降低、新經濟發展資源減少;最后,很多僵尸企業的存在最后可能會導致道德風險的問題。僵尸企業知道自己難以自負盈虧,得到補貼可能也不會考慮是否能夠償還,這樣會影響其他企業和結構的行為,導致市場紀律失靈、道德風險問題爆發,會更加明顯地積聚金融風險。


  所以,無論是考慮降低企業杠桿率,還是考慮新舊產業更替,或者是考慮金融風險的控制,僵尸企業的出清都是一個很重要的前提條件。做得不好的企業不能退出,長期延續的話很可能會拖垮整個經濟。


  時代周報:如何讓僵尸企業以比較快的速度平穩出清?


  黃益平:這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就是盡快把僵尸企業關掉,該破產的破產,該重組的重組。


  但為什么很多僵尸企業退不出?與上世紀90年代相比一個較大的區別就是,現在很多僵尸企業規模很大,又以國企為主,這樣簡單地把它關掉就很困難,尤其是這些企業在一些地方經濟當中占到舉足輕重的地位。如果關掉,可能影響當地的就業、增長甚至社會穩定。


  如何退出,我認為有多種形式。第一,由好的企業來收購、兼并;第二,企業自身努力實現產業重新升級換代,包括通過引進新的投資者、合作者;第三,產能實在沒有辦法轉換、無法升級的,就直接關閉。但在關閉的過程中,中央政府需要發揮更積極的作用。畢竟大型企業在地方舉足輕重,不能寄希望于地方政府主動把企業關掉,關掉之后工人往哪里去?不良債務如何處置?這個時候可能需要中央政府出手,當然政府出手的時候必須要隔斷流量問題,防范道德風險。


  經濟增長的核心挑戰是新舊產業更替


  時代周報:2017年是中國經濟實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攻堅克難的一年,具體難點在哪里?


  黃益平:我個人認為我國經濟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是新舊動能轉換,或者叫新舊產業更替。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最關鍵的就是如何培養和發展新的動能,讓舊的平穩退出。


  具體難點有很多,最困難的一點就是很多已經失去競爭力的企業和產業不能有效、平穩地退出,僵尸企業不能出清。新舊動能轉換的根本意義就是生產資源的再配置,從舊的產業配置到新的產業,如果舊的退不出,就難以產生新的。


  而僵尸企業和過剩產能比較集中在國企,今年工作的重難點就是國企改革。


  時代周報:國家統計局1月20日公布,2016年我國國內生產總值達744127億元,增速6.7%。不僅順利實現政府工作報告制定的6.5%-7%的增長目標,而且遠高于發達經濟體1.6%的平均增速和新興經濟體4.1%的平均增速。這是否可以認為2016年中國經濟穩中提速,實體經濟已呈回暖跡象?


  黃益平:如果將2016年與2015年相比,有提速嗎?2016年中國經濟總體表現比較平穩,下半年以后一些高頻經濟數據出現明顯改善,經濟活動指標比如PMI,價格指標尤其是PPI、CPI,似乎全部出現回暖。


  我的總體看法是2016年經濟基本穩住,有三個因素起到重大貢獻:一是房地產,除了投資,把很多傳統產業比如家具、家電、汽車和裝修等都帶動起來;二是基礎設施投資回暖;三是新興產業、新經濟的發展,包括一些傳統產業的升級換代。


  但現在需要考慮的問題不是有沒有回暖,或者是有沒有提速,最重要的是2017年這些趨勢能不能保持下去,尤其是房地產這一塊對經濟增長會產生什么影響,其實是有一些不確定性的。


  時代周報:近幾年,實體經濟低迷,投資回報低,更多的資金傾向于遠離實體,擁抱資產泡沫。中央現在多次強調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和去杠桿,試圖推動資本從“脫實入虛”轉化為“脫虛入實”。如何才能引導資金“脫虛入實”?


  黃益平:現在的問題是實體經濟增長速度下行、盈利能力減弱,所以投資者參與實體經濟的意愿不高,甚至很多本來從事實體經濟的企業家也退了出來。當然這里面也有資產價格存在暴漲機會的因素,但資產泡沫和實體疲軟之間也存在相輔相成的關系??凸鄣廝?,我們一直在鼓勵資本進入實體經濟,但是如果實體經濟回報差,在虛擬經濟卻有機會,那就很難強制資本往實體經濟回流。


  要讓資本“脫虛入實”,從原則上來說可以從兩個方向努力:一方面,遏制投機性強、風險大的資產泡沫,包括控制金融部門過高的杠桿率,尤其是那些投機性的杠桿率;另一方面,改善實體經濟部門的投資回報預期,尤其是通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改善資源配置的效率。歸根到底,核心還是改革問題,不能光靠道義勸說。


  經濟增長下行壓力依然存在


  時代周報:2月15日發布的中國通脹和社融數據十分耀眼。中國1月的CPI和PPI雙雙超預期,PPI漲幅創近五年半來新高;1月新增社融數據創歷史新高;人民幣對美元延續漲勢,離岸人民幣升破6.87。有關方面表示,中國正在向全球輸出通脹。你怎么看這一問題?


  黃益平:目前比較確定的是我們不需要擔心中國會進入一個很嚴重的“通縮”階段。但究竟未來如何發展,可能還需要多看幾個月的數據。現在價格確實在回升,其中PPI回升很快,CPI也有所回升,但相對來說慢一些。CPI會不會快速上升,值得觀察。有人認為這是因為市場本身沒有那么強勁,所以PPI不容易很快就傳導到CPI,也有人說這個傳導本身會有一個滯后的過程。


  無論如何,PPI反負為正,結束原來連續50多個月的負增長,增速很快,這個變化對于改善投資者的預期是十分有利的,因為它有利于改善企業的盈利狀況,應該可以對制造業的投資及其他經濟活動提供一些支持。至于今年的通脹壓力到底會有多大?需要看數據,但毫無疑問,通脹可能成為決定今年貨幣政策決策的一個重要因素。


  至于人民幣匯率與國內價格上漲之間的關系,不是單一的。如果我們從實際有效匯率的角度看,其他因素不變,通脹上升,名義匯率可能會產生貶值的壓力。但如果通脹是經濟增速改善的結果,就可能帶來貨幣升值的壓力。如果從外匯交易的角度看,今年一個好的變化是投資者對中國經濟的擔憂減弱了,去年年初的時候,很多國際投資者都把中國經濟硬著陸作為國際經濟的最大風險。今年的情形似乎沒有那么嚴重,另外國內經濟穩住了,所以也許今年人民幣貶值的壓力不會那么大,有的學者甚至預期人民幣匯率今年會出現一個拐點,我認為是值得觀察的。


  時代周報:2017年中國經濟能否走出下行周期?中國經濟何時才能觸底回升?依據是什么?


  黃益平:前面說過,去年經濟穩定主要有三個因素,房地產、基礎設施、新興產業發揮了作用。今年正反兩個方向的變化都有,從正面因素看,十九大召開,那么基本設施投資,地方對經濟增長的支持力度有一定保證;新經濟持續擴張;PPI連續50多個月的負增長已經結束,還在往上走,有利于制造業投資的改善,提高投資者信心;最后今年的全球經濟形勢似乎也有所改善。


  從負面因素看,有兩個方面的變化值得關注:一是房地產,房地產經過一輪調控政策以后,很多地方的銷售已經出現負增長,今年房地產對經濟增長的支持力度可能沒有去年那么大,最終會減多少,現在還不好判斷。二是國際市場尤其是美國新總統政策可能給全球經濟包括中國經濟帶來很多的不確定性,這也會影響投資者、消費者的信心。


  所以我認為今年經濟走勢適當、相對穩定是有可能的,但是要說走出下行周期,從此開始觸底回升,現在為時過早。最終中國經濟能不能真正走出下行空間,評判標準只有一個,即新舊產業更替的問題,新興產業是否足夠強大,能夠取代過去的傳統產業對于經濟增長的支持作用。現在還沒有到那個拐點。


  至于何時到這個拐點,我沒法估計。這在一個變化過程當中,過去我們好幾次看到觸底回升,但扭頭又下去了,核心問題就是過去的很多觸底回升都是一些短期性的因素導致的,比如財政、基礎設施、房地產等,這些因素都會讓增長穩住,觸底甚至略有回升,或者穩在那里,但過一段時間又下去了。


  我們過去經常聽經濟學家討論現在增長減速是一個周期性的減速還是趨勢性的減速,學者之間有很多爭論,我認為這兩個說法都有道理,但都不能準確地把今天中國經濟碰到的最大的問題說出來。現在碰到的根本性挑戰是新舊產業更替,過去有競爭力的、支持中國經濟長期增長的產業現在都失去了競爭力,如果要讓經濟增長,不要說能不能觸底回升,要保持現在的增長,關鍵問題是能不能培養和發展出一批新的、有競爭力的產業。只要新舊產業更替這個過程還沒有完成,從趨勢來看,增長下行壓力依然存在。


來源:時代周報


標簽:                   喜歡:收藏